她是我一年级的老师,也是我人生中的启蒙老师,因为我生长在农村,所以没有上过幼儿园,直接升入小学,这时我才发现原来生命中还有一样东西叫做“知识”。她把一串串如今看来简单的数学符号和一个个奇妙的文字教给我们,而那时的我们是懵懂的,眼中只有老师手中的粉笔,那是能够写出字来的神奇粉笔。她总是把这些白色的和几根彩色的粉笔放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随身带来又随身带去,于是我们这群孩子的目光就跟着老师的木盒子远去,心中好像有一个愿望。有一日老师急匆匆走出教室,把小木盒丢在了教室里,我们激动地拿起里面的粉笔在黑板上尽情地画着,一下子,黑板就成了一幅伟大的抽象画,等我们在黑板上找不到地方画了才想起事情的后果,而老师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身后,我们灰溜溜地站成一排,头尽量地低着,等着老师的狂风暴雨,而她并没有批评我们,只是略有可惜的把剩下的粉笔重新装好,对我们淡淡的说,“粉笔是用来上课的,不是用来玩的”,说完就离开了教室,如今想来这是我听过的教育中最语重心长的话语,每当想起她,我就会想起她的这句话,在二十年前的农村学校里,几只粉笔,一本书便是老师的全部,然而使我们念念不忘的是老师的精神,偶而想起老师的那句话,不觉眼眶有些湿润。
他是我小学三到六年级的数学老师,因为家庭的变故,我跟着妈妈来到县城的一所小学就读,在那所学校就读的四年中我亲眼目睹了学校的变迁,新的三层教学楼落成典礼举办的格外隆重,我还清晰地记得教学楼的名字叫做“初英楼”。搬进新的教室里我们格外高兴,在老师的带领下把教室打扫得窗明几净,我们蹲在地上擦地面,就像擦自己的世界一样用心。他在这幢新的教学楼里教我们数学,他是一名应试教育的代表,在我遇到的所有老师中,他是最为孜孜不倦的一个,每次考试,他总是把勾打得很小,我们开玩笑说他是为了节省笔油,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考完一次后把试卷擦干净再考第二次,成绩不理想的同学还要考第三次,第四次。那时我们沉浸在讨论数学题的快乐中,尽管条件有限,但老师总想着如何把课上得更加生动有趣,每次课前他总会请几名得意的门生去办公室领大大小小的黑板,于是领黑板成了一件光荣的任务,我们总是争着抢着去领。除此之外老师还会用硬纸板做成各种教具,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做的圆形的切面,拉开就像一个长方形,他给我们形象地演示了圆形面积公式的推导过程。我对老师讲台上的粉笔已经失去了兴趣,我在数学课前总会期盼着下一节课会有怎样的惊喜。
她是我初中的物理老师,一个来自苏北的离过婚的女人,一个命运坎坷但热爱教育的老师,那时当她的物理课代表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她太严格了,有时严得有些不尽人情。当时流行幻灯机教学,每节课前她总会叫我到办公室去搬幻灯机,一星期四节课就要搬四次,我举得那东西好重,搬得好累。幻灯片是老师用玻璃纸写的,无非就是一些复习的题目,我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非要用幻灯片呈现出来不可,于是我找班主任商量辞去了物理课代表的职务,换了一名男生去搬幻灯机。她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问我:为啥不愿当课代表了,是怕自己干不好?其中真正的原因我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她的敬业精神连十三四岁的我也能够看得来,每次教电路图前,她总会安慰我们一句,不着急,我们慢慢缕,于是他把我们的思路缕出得格外清晰,每次考试我们班的物理成绩总是年级七个班中最好的,她从来不发火,不着急是她的口头禅,我们被她身上的耐心,执着所倾倒。
如今我喜欢用电脑课件上课,我感觉到在播放课件时才能抓住学生的眼球,课件过后总能感觉到学生有小小的失望,在回忆自己的老师时,不禁让我陷入沉思,相比我的老师,我幸福多了,不用去写小黑板,不用去搬沉重的幻灯机,更不用护着一小盒的粉笔,互联网让我们的速度更快,让我们了解更多,学校的分科越来越细化,我不用上完一节语文课后再来上一节音乐课,我品味着现代化的气息,沐浴着现代化的阳光,心中只有一个愿望:二十年后学生也能从我的身上总结出耐心爱心和智慧。如果这样,教育便是幸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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